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天方锦言

步趋李杜学诗词,若谷虚怀访友师。引玉抛砖求指点,甘泉缕缕溢清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风雪汉北河  

2017-02-21 15:34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风雪汉北河
一个秋收冬播完成了的季节。
在一望无际的宇宙洪荒,芦苇七零八落地在寒风中摇曳,蒿草横七竖八地在污泥里挣扎。到处是水洼,到处是苇茬。时有老鼠从洞里钻出来窜来窜去,乌鸦三五成群争抢什么荤腥。几头无人看管的水牛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草皮。这就是未来的汉北河工地。
在一个红霞满天的清晨,来了一拨工程人员,一字排开,开始测量、划石灰线、打桩,一直消失到远方的薄雾中。
几天以后,来自天门、仙桃、京山的二十万的挖河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来了。棍子,稻草,箢箕扁担,棉被衣物,锅碗瓢盆,熙熙攘攘,就在这不毛之地安营扎寨。就是这些材料搭成的窝棚,有一间是我们生产队的。
我当时在白湖中学任校长,上级分给学校一个上汉北河名额。我是头,当仁不让,舍我其谁?我就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准备好箢箕扁担,被褥衣物,雄赳赳气昂昂地随着我生产队的队伍出发了。沿途的多条道路上,全是挑的驮的,还有独轮车,漫山遍野,就像解放战争三大战役支前大军那气势。经过一整天的跋涉,来到了属于我们生产队的驻地,距麻湖渡集镇不远。
在巴掌大的不毛之地上,乡亲们卸下重负,七手八脚搭建窝棚。先在一个长方形的地块上挖出了好些洞,栽上了棍子做柱子,然后在柱子上绑上棍子做横梁,再用小一些棍子做椽子,这样,一个小窝棚的框架就成形了。接着,就用高粱杆将四周围起来,在外面加铺稻草,用草绳扎牢。窝棚顶上也如法炮制,铺上高粱杆和稻草。窝棚就算完成了。还得做一个门,当然也难不倒生产队里的能工巧匠。就在窝棚内这豆腐干大小的空间,铺上稻草,放下本人的棉絮,就是自己的归宿。天黑了,二十五人齐刷刷地躺下,挤是有点挤,真正睡下来还是蛮暖和的。那些人抽烟聊天,从盘古到扁古,从中国到外国,从白湖口到汉口,从祖宗到儿孙,漫无边际,此起彼伏……就在这妙趣横生的聊天热潮中,我已经进入梦乡。不知道是过于疲倦还是真的睡在窝棚里舒服,一觉醒来,窝棚里阳光照耀,大伙儿都起床了。有的忙于做饭,有的忙于炒菜,有的整理工具,我钻出窝棚,在附近转悠。只见一夜之间,成百上千的窝棚建起来了,形成了不见头尾的窝棚一条街。炊烟四起,人声鼎沸,有的已经开始吃早餐了。我遛到窝棚街后面看看,划了许多一米左右的白条条,像运动会赛场画的跑道。这一条跑道就是一个生产队的挖河任务。战斗开始,各生产队就在自个儿的跑道上挖呀,挑呀,就像运动员在跑道上冲刺。不过,这个冲刺,可不像运动员风驰电掣,一班人竭尽全力,也只能挖出一个小窝窝。原来的湖底都是淤泥,刚挖了一个小窝,马上淤泥又垮下来了。和淤泥的斗争持续好多天,才可能有一个自己的工地雏形。
我的任务是挑泥巴。一担泥最少也是一百多斤以上。从未来的河里挑到未来的堤上。少说也有三四百米。对于以拿粉笔为生的教书先生来说,开头几天,的确是一个考验。感谢村里乡亲们照顾我,给我装的淤泥少了许多。尽管如此,我的肩膀红肿了,脚板磨破了皮,腿部肌肉酸痛,加上地面也不是平常的路,有的地段软,脚踏上去不得力;有的地段硬,又挺脚板心。扁担压在肩上,我这才深刻理解了什么是步履维艰!
工地三顿钵饭,每钵一斤,加上白菜萝卜,我一顿全部消灭。也不觉得撑。那就是说,我一天吃了三斤米的饭。够吓人吧!缺少油水,加上劳动强度大,全靠米饭化作动力。当然,还有意志。中午休息,我找个偏远一点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来,管他干净肮脏,打个盹,居然是美美的一觉。我是个在刚耕过的垡子地里都睡得着的人。在吆喝声中醒来,继续挑淤泥,爬陡坡,直到日落西山。经过日复一日的挖呀,挑呀,蚂蚁搬泰山,人海挖运河,慢慢地河显深度,堤显高度。运河初露雏型。如果是现在,挖掘机等机械上阵,很快就会完成任务。就说我们附近的楚河,几天前还是民居,所有机械齐上阵,不几天,楚河挖成了,东湖沙湖连通了。当时怎么能和现在比。就是这人海战术,过去也有很多伟大工程。我们为之骄傲自豪的长城运河不也是这样完成的。
当时,是阶级斗争、一抓就灵的年代,我们的工地不时有游乡队伍经过,红旗招展,口号震天,一些人押着几个挂着牌子、牌子上写着什么分子的专政对象,从这头游斗那一头。杀鸡给猴看。整个 挖河大军人人自危,只得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。抓革命,促生产,立竿见影。
三九天,寒潮来,漫天飞雪,人们不能干活,窝在棚子里打扑克,下象棋,谈天说地,打发时间。夜晚,风雪继续肆虐。没有灯光,黑咕隆咚。人们只能是两耳不闻棚外事,钻进被窝睡大觉。美梦中,忽然窝棚被雪压倒了。只觉得棍子高粱干压在身上,好在那么多人,重量也分散了,伤害也不大。恼人的是厚厚的雪落下。半夜三更不可能修窝棚,人们只能睡在雪地里。一个个用棉被蒙着头挡雪。被子上的雪遇上人身上的热气,化成水,逐渐湿透被子,被子里也是湿漉漉的。冻彻心脾,度夜如年。好不容易熬到天亮。一个个从雪里钻出来,找出自己的干衣服穿上。大多数人修窝棚,少数几个人做早餐。做饭的窝棚也垮了,只能在雪地里做饭。风大,雪飞,柴湿,水结冰,做个早餐,也是一个斗智斗勇的活计。折腾了几个小时,总算做出早餐,勉强填饱肚子。离开窝棚,放眼望去,真个是江山一笼统,工地与工地之间大雪模糊了界限,崎岖小路也被大小雪堆掩埋了。看来一时难以复工。有几位勇敢的乡亲要回家看看,我也跟着踏上了归程。
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。我不由得吟上了:一夜北风寒,万里彤云厚。长空雪乱飘,改尽江山旧。仰面观太空,疑是玉龙斗。前面这几句形容此时此地环境,倒是很贴切的。只是没有骑驴过小桥,没有梅花,哪来梅花瘦?我才定了定神,回到现实中来。积雪覆盖,看不见路。高一脚,低一脚,踩到水窝,小腿下都湿透了。由于走路,双脚发热,也不觉得寒冷。我也不识路,我也不管路,只是跟着前面的人走。雪地里,间或有兔子窜出来,猎人猎犬跟着追。枪响了,兔子四脚朝天,猎犬飞奔而去,衔来兔子,献给主人。猎犬抖抖毛身上的雪,好像很得意的样子。兔子是雪盲。在大雪中呆着,前面有一个洞,留作呼吸之用。这正是猎人逮兔子的好机会。回家的路,本来很远,加上天上飞雪湿衣裳,地上积雪迷路程,一天走到黑,饥寒交迫,好不容易摸到了家。
家在学校。学校的教工寝室是教室后面的一排简易砖瓦房,容积一床一桌一凳而已。屋顶上盖着布瓦,没有底瓦,更没有天花板。泥土地面。下雨漏雨,用盆罐接漏水。下雪时,雪花一片片飞进屋里。我到家时,斗室天上飞雪,地上泥泞。老伴戴着斗笠,穿着胶鞋,正在做饭。灶里烧着半干不湿的柴火,北风朝室内灌,炊烟出不去,满屋烟雾弥漫。更令人震撼的是床上的一幕:三个孩子都在床上,围着小桌子做作业。桌子下面放着一个烘炉子取暖。床上挂着蚊帐,蚊帐顶上铺着塑料纸。纸上落满雪,雪化成水,流到床外头。难得这个室内有室的设计,让孩子们终于获得了一片净土。吃饭当然也在床上,由老伴送去。大雪也迫使我们学东北人在床上吃饭。以后说起来,还是蛮有趣的。
天晴了,我也没有上工地。一来生产队的任务接近完成,我做的是义务工,不去也没有谁管;二则,学校期末考试,工作总结,上级检查。这对学校来说,就像农村的秋收季节。忙得很。因为我上了工地,学校支农的任务也算完成了。第二年,汉北河就通水通航了。
汉北河是1969年至1970年天门河下游改道后的新河,因为在汉江以北而得名。汉北河在万家台接天门河,全长92.6公里,经汉川新沟闸注入汉江。天门河在天门城建有闸门,控制天门河水。天门城以下,原来三年两渍水,开通汉北河后,基本上实现了旱涝保丰收。事物总是利害相随的。由于天门河水流到了汉北河,流到老天门河的水就少了,河水就逐渐被污染了,黑了臭了。原来我们可以在天门河游泳,捕鱼,现在,只能是回忆中的事了。还有,一遇大雨,下天门粮区不渍水了,上天门棉区渍水。特别是去年(2016年7月),天门河上游强降雨,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,被迫破堤行洪。上天门的黄潭镇渔薪镇,渍水腰深,农作物绝收。实在让人痛心。我希望,政府部门领导专家学者能认真研究,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,努力发挥汉北河 的防洪抗旱的功能,克服污染和造成渍水等弊端,让汉北河造福沿岸千百万人民。
看着这利害相随、又爱又恨的汉北河,就会想起那些战天斗地的艰苦岁月。虽然不及长征艰苦之万一,但是,对于我来说,什么是艰难困苦,也是多少亲身感受了一点点。在我的人生道路上,不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,都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境界,而让我受益无穷。
2017.2.20于武昌安顺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4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