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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方锦言

步趋李杜学诗词,若谷虚怀访友师。引玉抛砖求指点,甘泉缕缕溢清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母亲的幻觉  

2016-07-31 16:32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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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幻觉。 沈方锦
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。聊以慰藉的是,一直远游的我,在母亲最后的日子,能来到小弟处,能陪伴在她身边,直到她的最后一息。时光流逝,亲情难忘。音容笑貌,如在眼前。
一天清晨,我去市场买了一条两斤多的黒鱼,准备做片汤给她吃。黑鱼肉没丝刺,不伤口;脂肪少,不腻口;易吸收,且温补,人们常买来给病人吃。我想让母亲高兴高兴,把黑鱼拿来给她看。她说:你爸有次在麦田里捡回一条黑鱼,比这条大的多,我们一家吃了几天。你也吃了的。我说:我怎么不记得。麦田里哪来的黑鱼呢?她说真的,还捡回来一条大鲤鱼哩!父亲捕鱼回家,确有其事,母亲印象深刻。至于怎么把鱼弄回家的,母亲头脑里就出现了熟悉的画面。麦子熟了,又有鱼吃,日子有滋有味。
一天,我坐在母亲身旁,问她想吃什么。她说:想吃蒸肉。第二天,我割肉买芋头来了。告诉她,准备做给她吃。她很神秘地告诉我,你小弟养了几头猪,肥嫩了,圆滚了,一头一两百斤,都可以出槽了。我说:我怎么没有看见。她说:就在房子旁边。我到旁边看,没有。问小弟,他说:她老人家睡在床上想的。
母亲还告诉我:你小弟在后面种了好多菜,白菜,萝卜,豆角,黄瓜,什么都有。吃不完,还卖钱。我说:您帮他种吧?她说:我也想帮,奈不何了。小弟说:城里哪有地方种菜?
有天早上,我买了蛋糕母亲吃。她吃,我坐在旁边看。她吃得甜蜜蜜,我心里也甜蜜蜜。她告诉我:你小弟养了几十只小鸡,一色黄,很好玩。夜晚就关在笼子里。太阳出来老高了,他还不来开鸡笼门,小鸡在笼子里蹦蹦跳,哄哄闹。要出来。是我打开鸡笼门,把它们放出来了,抓了几把米它们吃了,都出去了,平静了。问小弟,他说:没有这事。
有天,我买了小圆米糕给她过早。我地叫洋糖发糕,松软,适合老人吃。她吃,我坐在旁边。她吃着吃着,忽然指着对面房顶说:你看那个鸡母,天天在上面生蛋,生了好多,现在又蹲在那儿了。我说:我没有看见。她说:就在那儿,怎么没有看见呢?我只好说,现在看见了。您可不要爬上去捡蛋。她说:我没有那么傻,摔下来死了算了,不死,伤了拖累人。其实,对面房顶上什么也没有,不用小弟告诉我,完全是她的幻觉。
母亲最后的日子,喜欢亲近,喜欢说话,有时答非所问,有时自说自话。她的幻觉景象,祥和美好:成熟的麦子,硕大的黑鱼,丰收的菜地,成群的肥猪,众多的小鸡,下蛋的母鸡,等。这不是一幅中国农民千百年来所梦想的小康图景吗?她看到了,她沉浸在美好的幻觉中。
武汉市中北路64号安顺星苑10-3-401邮编430071电话189-715504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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